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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蘭登‧山德森。短篇小說《長子 Firstborn》(下)


「是的,孩子。那是真的。」皇帝看起來……很疲憊。

「複製最高家族的成員是非法的,」丹尼森說,跪在牆面螢幕影像前時皺眉。

「我就是法律,丹尼森,」皇帝說。「我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違法。對於這件事,複製帶來的潛在利益超過我們的異議。」

「而我就是那個利益,」丹尼森憤怒地說。

「你的語調似乎隱含著不敬,年輕的克理斯特瑪。」

「克理斯特瑪?」丹尼森怒斥。「複製人才沒有合法的家庭或家族。」

最高皇帝的年邁雙眼對這爆發的話語閃過一絲怒火,讓丹尼森罪惡地低下頭來。最後皇帝的聲音繼續響起,丹尼森很訝異他聽見的嗓音有多麼柔。

「啊, 孩子,」皇帝說。「別把我們當禽獸。你所說的法律維持了最高家族繼承的秩序,但那可以有例外。是你父親的明確要求同意了這項計畫。在你出生後,你的繼承權 就由封閉的最高公爵會議批准;就算你父親沒如此要求,我們也會這麼做。我們無意創造一個生命,然後把它白白扔掉。」

丹尼森終於重新抬頭。他之前在最高皇帝臉上住意到的疲憊感又出現了──過去幾年來,這人已經老了幾十歲。內心顧慮著費里恩,誰都會變成這樣。「陛下,」丹尼森謹慎地說。「要是我變成和他一樣的叛徒呢?」

「那麼你就勢必對他發動戰爭,」最高皇帝說。「對費里恩而言,他絕不願意和人分享統治權,就算跟他自己分享也是。我們本來希望你們能削弱彼此,讓我們得以有能力對抗你們。不過,那是個應變計畫──我們第一也最優先的目標是確保你不會變得像他。看來……我們在那方面實在太過成功了。」

「顯然如此,」丹尼森喃喃說。

「如果沒事了,年輕的克理斯特瑪,那麼我得處理帝國事務──你也一樣。你的戰鬥時刻就快來到了。」

丹尼森鞠躬道別,接著牆面螢幕便一閃消失。

                

丹尼森停在門口,指揮艦橋從他面前延伸出去。這是他在坎姆指導下,第一度指揮真正的船員。

持續號的艦橋很緊緻,一個人在這種等級的船便預期會如此。坎姆的艦隊有十幾艘這種次級指揮艦,依附著暴風號航行。他們在戰鬥中會被放出去,駐紮在戰場空間各個地點,讓人員能分散、同時指揮體系分權化。

艦橋由五位較年輕的軍官執勤。丹尼森失望地想到他不曉得他們的名字──他太全心全意投入研 究,沒跟坎姆其餘的指揮人員接觸過。丹尼森走下坡道靠近戰鬥全像儀。軍官們立正站著,他們的姿勢有些不對勁。丹尼森吃驚地發現是什麼:他們沒一個人露出最 絲毫的不敬。丹尼森預期他手下的人會帶有某程度壓抑的鄙視。但這些人卻完全沒有。沒有預期他會失敗的暗示,沒有他們被迫在他下面效力的挫折。那是種很怪的 感覺。感覺很好。

他們是坎姆的人,丹尼森心想,點頭讓他們返回崗位。他們不只是某種隨機船員──他們信任最高指揮官,因此信任他把我派到這職位的決定。

戰鬥全像儀湧出色彩,一位船員拿著一只目視鏡靠近。丹尼森揮手要她離開。她鞠躬退開,毫無訝異之情。

他們相信我,丹尼森不自在地想。坎姆相信我。他們怎麼能相信?難道他們真忘了我的名聲嗎?

他自己沒有答案,所以轉而研究戰場。費里恩的船很快就會抵達。他的部隊正朝內部帝國星域推進,包圍最高皇帝的部隊,試圖同時從十幾個不同地方突破帝國防線。坎姆的部隊正擺出防禦陣──一道長而分成兩波的船隻位置,好提供彼此最大支援。丹尼森和他的二十艘船則擺在隊列遙遠的最東邊──他們是預備隊,除非遭到直接攻擊。

正如全像投影裡見到的,費里恩的中隊關閉克拉即動能引擎,化成一團分散的獨石柱群。克拉即並不會非常快──只把傳統速度乘上幾倍──因為大型指揮艦都在後面。一個艦隊一起移動時,只能以最大、因此也最緩慢船隻的最快速度前進。

指揮船關閉克拉即不一會兒後,戰機就從費里恩的艦隊加速衝向丹尼森的中隊。好個留做預備隊的計畫呀。丹尼森的全像儀立刻縮小範圍,讓他能佈署自己的船。他有二十架戰機跟持續號,後者逼不得已時也能扮演航母。直接在左舷的為無風號,一艘速度較慢、機動性較差的砲艦,不過長程火力較強。

坎姆會做出較大、橫跨戰場的決定,丹尼森這樣的次級指揮官則負責執行。丹尼森自己的命令很簡單:堅守位至,若負責區受到壓迫就保衛無風號。丹尼森的船員等候著他的命令。

「擴大全像儀,」丹尼森說。「恢復到主戰術地圖。」

兩位軍官對這不尋常的命令露出了相同的神情。丹尼森不需要考慮整場戰鬥,但他們還是照辦,全像儀拉遠到讓丹尼森能觀看整座戰場。他往前踏──全像儀的少許部分碰到他身體而碎裂,然後在背後重組──並打量紅色船隻。費里恩的艦隊。儘管「銀髮」沒親自出現,他會在遠處星域指揮戰鬥。丹尼森終於與他兄弟面對面了。那位從不知曉戰敗為何物的人。

那位殺死他父親的人。

你並不是完美無缺,費里恩,丹尼森心想。因為如果你是,你就會找辦法把我們父親拉攏到你那邊,而不是直接轟掉他的額頭。

費里恩排列他的防禦。三路戰機包著較大的砲艦,後者組成他那方最直接的攻擊武力。有什麼不對勁。丹尼森皺眉,試著決定是什麼讓他不安。

「坎姆,」他說,按下全像儀的一個點,打開給上將的直接頻道。

「我很忙,丹尼森,」坎姆簡短唐突地說。

丹尼森對這批評稍微停頓一下。「上將,」他說,更正式一點。「有某件事不對勁。」

「看好你的星域,中尉。讓我來擔心費里恩。」

「毫無不敬的意思,上將,」丹尼森說。「您之前才讓我研究這個人整整幾個月。我比任何活人更了解費里恩克理斯特瑪。您確定這次要忽略我的建議嗎?」

一陣沉默。

「好吧,」坎姆說。「講快點。」

「他部隊的方向很怪,長官,」丹尼森說。「他的多路戰機被佈署在專注於戰鬥東區的方位。遠離您的方位。可是暴風號是這次對抗中威力最強的船──甚至比費里恩自己的主力艦還強。他想必得盡快解決您。」

「他之前用過這種陣形,」坎姆說。「計得加洛賽特四號嗎?他先專注在光束船上,這樣才能包圍旗艦,從遠處消滅它。」

「他在加洛賽特四號有二比一的優勢,」丹尼森說。「他負擔得起把戰機消耗在讓旗艦應付不暇上。他在這裡要這麼嘗試,戰線已經拉得太遠了──他朝東施壓的話,就會將自己暴露在您的砲塔火力下。他這樣會損失掉主力艦的。」

一陣沉默。

「你現在有戴著目鏡嗎,丹尼森?」坎姆問。

「沒有。」

「我想也是,」坎姆說。「找個戴上。」

丹尼森沒爭論。同一位隨從走回來提供了裝備。丹尼森套上它,看見他戰機指揮官駕駛艙的景象。

「這裡,」坎姆透過耳機說,不再使用公開頻道。「看這個。」

丹尼森目鏡的右半邊變了,顯示出縮小版的戰鬥地圖。它佈滿了指示攻擊方向的艦頭,大多船艦旁也有船名標註。

「這是什麼?」丹尼森問。

「小聲點,」坎姆低聲說。「連我艦橋上的軍官都不曉得這影像來源。」

「可是這是什麼?」

「攔截到的克拉即通訊,」坎姆輕聲說。「這影像從費里恩那邊傳給他在這邊的指揮官。這就是他指揮的辦法──不透過口語,而是用戰鬥地圖標出他想怎麼做。」

「你們可以攔截克拉即通訊!」丹尼森小聲說,轉過身蓋住聲音。「怎麼做到的?」

「費 里恩可不是唯一把過去幾十年花在研發技術的人,」坎姆說。「我們專注在通訊上,也許獲得了談判優勢比較好的那邊,畢竟他的護盾只對個人規模有效。我們的科 學家發展了種特殊監視裝置,能用在克拉即傳訊器上。費里恩準備室裡那個他自認為很聰明能找到的,其實不過是轉移注意用。」

「你能攔截費里恩指揮官的回應嗎?」

「可以,」坎姆說。「不過除非它們透過克拉即傳訊器傳給虛無鷹號。」

「而我們能否改變他下的命令?」丹尼森問。

「技師說也許可以,」坎姆說。「不過要是我們這麼做,我們就會暴露自己在竊聽的事實。這能給我們優勢。看看地圖,告訴我你怎麼想。」

丹尼森將目鏡縮小到費里恩的指令上。它們簡單明瞭。而且出色無比。當戰機接戰時,他看出了模式浮現和互動。他兄弟採了大膽的動作──大膽到幾乎可笑。這裡有一中隊戰機被引誘得太靠近另一組。那裡有艘砲艇拿敵人當擋箭牌,自己的大砲維持沉默,以免摧毀自己的部隊。

而他繼續往東推進。費里恩沒在通訊裡解釋,不過丹尼森看了幾分鐘後就證實了他的懷疑。「坎姆,」他安靜地說,將上將的注意從指揮拉回來。「他要來對付我。」

「什麼?」坎姆問。

「他要來對付我,」丹尼森回答。「他擊敗了所有對抗過的指揮官──現在他有了個他視為最終之戰的機會。他想對付自己。他想跟我打。」

「荒唐,」坎姆說。「他怎麼曉得你在哪裡?他又沒有我們攔截克拉即通訊的能力──我們能非常確定他沒有。」

「他有別的辦法能拿到情報,」丹尼森說。

他安靜站了一段時間。接著他感覺到一股冷顫。

「坎姆,」他怒聲說。「我們得撤退!」

「什麼?」上將挫折地說。他顯然不喜歡被分心。

「這整個戰鬥都不對勁,」丹尼森說。「他打算做什麼。」

「他總是有打算。」

「這次不一樣。坎姆,他不會像那樣把自己暴露給暴風號。甚至為了靠近我也一樣。我們得──

一陣爆炸──尖銳、大聲得令人訝異──在丹尼森的耳裡響起。他嚇一跳,大叫出聲。

「坎姆!」丹尼森喊道。

混亂。尖叫。接著是雜訊。丹尼森扯下目鏡,瞪著驚訝的船員。「呼叫上將!」

「沒人回答,」通訊軍官說。「等等──

……這是暴風號後備艦橋的坎頓大人,」一個聲音劈啪響起。「主艦橋發生了爆炸。我接掌本艦指揮。重複,我接掌指揮。」

坎姆!丹尼森心想。他轉身看著全像投影裡的暴風號。艦橋爆炸──是破壞?暗殺?

一道槍聲響徹。丹尼森的幾位船員嚇了一跳──不過這同樣是通訊器傳來的。

「坎頓大人!」丹尼森吼道。

尖叫。武器開火聲。

他掃視戰鬥地圖。坎姆的部隊正陷入混亂。即使在帝國艦隊的謹慎結構內,失去一位上將仍是重大打擊。費里恩的部隊挺進,船艦奔馳、光束船開砲。朝丹尼森過來。

坎姆可能仍活著……他想。

不。費里恩的殺手不可能失敗。費里恩從不失敗。

「這是遠威號的哈爾泰普大人,」一個聲音從通訊器劈啪傳出。「我現在接管戰鬥指揮。所有指揮官封鎖艦橋!第六到第十七中隊,朝暴風號推進。不得讓旗艦淪陷!」

這正是費里恩要的,丹尼森想。他朝東推進,在旗艦創造出災難,然後把我們劈成兩半。

這場仗贏不了。不過那很難看出來──他們技術上仍對費里恩的部隊有數量優勢。不過丹尼森在混亂的戰場空間看得出來坎姆的艦隊正邁向死亡。費里恩掌控了大局。費里恩就是秩序。何處有混亂,他就將能戰勝。

但丹尼森能做什麼?什麼也沒有。他一無是處。

除了……

我不能白白讓坎姆的艦隊被摧毀。這些人相信他。

「對所有主力艦指揮官打開頻道,」丹尼森安靜地對船員說。

他們照辦了。

「這是丹尼森克理斯特瑪公爵,」丹尼森說,在全像圖船隻於他周遭爆開、死亡時感覺有些超現實。「我現在動用第一一七條款接掌本艦隊。」

沉默。

「您的命令是什麼,大人?」最後一個僵硬的聲音問。那是才剛接管指揮權的哈爾泰普大人。

這些都是好士兵,丹尼森心想。坎姆是如何看似對軍事禮節保持寬鬆,又從他手下獲得如此的敬意?

許那應該是丹尼森過去兩年應該研讀的東西。無論如何,他有指揮權了。現在他該拿它怎麼辦?他站了一會兒,看著戰場陷入混亂,感覺到一絲興奮。這並不是模 擬。這是費里恩,貨真價實的那個人,身為他的對手。這就是丹尼森被創造的目的:對抗費里恩,保衛帝國。不然他為何花這幾個月研究他?

不然我為何研究?所以我能曉得這場戰役贏不了。我們的上將身亡,部隊被一分為二。費里恩能輕易地在公平的戰鬥中擊敗我。

而這次離公平差得遠了。

「所有戰機中隊到東側翼,」丹尼森說。

「可是旗艦!」哈爾泰普說。「我們的部隊在裡頭已經重獲控制。他們在第三艦橋上!」

「你聽到我的命令了,哈爾泰普大人,」丹尼森安靜地說。「我要戰機回來,排列成緊密的盾狀陣型。」

「是,大人,」十幾個聲音從通訊器傳來。他們的戰機跟光束船遵從指令,撤回組成所謂的盾狀陣型──戰機在極近的距離捍衛最大型的船。

丹尼森在戰機脫離與敵軍的接戰時損失了幾架。來吧,他想。我知道你想做什麼。快做!

費里恩的船蜂擁包圍暴風號。它開始回擊,展現出驚人的火力,但少了自己的戰機就成了顯著的劣勢。丹尼森的全像儀閃過爆炸。

「所有船隻停泊,」丹尼森說。

「什麼?」哈爾泰普的聲音質問。

「費里恩的戰機分身乏術,」丹尼森說。「我要所有戰機停泊在最近的指揮艦。光束船若必要也能搭載幾艘。我們只有幾分鐘。」

「我們要撤退!」哈爾泰普在通訊器上怒斥道。

「沒錯,」丹尼森回答。我在這方面自然熟能生巧。

那產生效果了。費里恩太晚才發現丹尼森在做什麼──他已經動手擊毀了暴風號。那並不是錯誤,但卻是丹尼森在他兄弟身上看過最接近錯誤的事。顯然他沒預期丹尼森會這麼快就讓步逃跑。

當較大的船隻開始用克拉即逃離時,丹尼森看著暴風號終於破裂,爆裂的船核使得龐大船身朝外炸開。當這艘雄偉的戰艦命喪黃泉時,碎片灑滿了他的全像儀。

所以我又失敗了,丹尼森心想,同時自己的船用克拉即飛離那裡。

 

                

 

丹尼森大步走下走道,穿著俐落的白制服。上頭沒有裝飾──沒有獎章、沒有服役勳章、沒有顯示完成職務的物品。他的飛艇停在甲板上冷卻;他花了將近一星期航行回到端點星,想著坎姆的死以及失去暴風號<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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